书画印收藏鉴赏漫谈(一)


91邮票网 2012-04-23 16:56:16 浏览量:410
一、收藏书画四字诀
   书画的收藏是一种乐趣,一种满足,一门学问,一种文化,一类综合科学。但又是一种投资,这种讲法在国内只有一、二十年,但是在海外,确实是把收藏作为一种投资,一种保值和升值的手段。据我所知,五十年代末、六十年代初,当时的文物商店称之为古玩市场,吴昌硕的一副对联一般卖到4至6元,现在这样一副对子卖到3万元,也就是说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,吴昌硕这样一副对子的价钱涨了7000到8000倍。五十年代,在文物商店买重4两左右的田黄石约30至50元,现在这样一方田黄石实际价格在30至50万元,在四十年中这样的田黄石的价值涨了一万倍。六十年代,在北京买齐白石的扇面,上面绘有草虫的是5元一张,而现在这样一幅扇面至少要5万,三十年后,这幅扇面涨了一万倍。所以我们说收藏是投资和保值的一个很重要的手段。
    历来人们玩收藏有许多不同的方法:(1)全面铺开的收藏。就是宋元明清,各家各派都作收藏。如明代末期的项子京、董其昌、王世贞,清代的耿兴公、王鸿绪、高士奇、卞永誉等,做到这一点,首先要有很大的财力,并且要有机遇。(2)系列收藏,专题收藏。比方说专门收吴门画派,或是上海人专收上海画派、上海画派明代末期又分"华亭派"(云间派),现在有海派。有人收"四王、吴、恽",有人收"扬州八怪",有人收碑帖,这些都是因为人的旨趣而定。(3)专项收藏。或画,或书、或印,乃至专门收某个书法家或篆刻家。从形式上讲,或收对联,或收册页,或收信笺等,不乏其人。一般地讲,由专、约到博大往往是走向成功的惯用手段。
    从我个人的体会,收藏有这么四个字的诀窍:真、精、新、少。     
    一、真
    我们玩收藏、玩鉴赏,最根本的一个字就是"真",只要是真的,贵也值。最怕花了大价钱,买了一张假货,那真是废纸一张。因为假货很多,在假海中追求真品是相当不容易的,是一门深奥的学问。作假之风由来已久,被我们称为书圣的王羲之在世时已有人造他的假字。历史上以假充真的事例举不胜举。
    真假问题最复杂的是我们称为屋里假,所谓屋里假,就是自己家里人造出的假字画,但是这种假似乎又区别于外界造假。在鉴别收藏时往往又不统归于赝鼎的范畴。
    明代中期大书画家文徵明,当时名声很大,求他字画的人也非常多,他自己没办法应付,一部分作品是由他的两个儿子跟他的一些学生完成的。这些作品尽管是代笔,但是图章和画上的题跋常都是真的,这就要从字画本体的特征上去甄别。
    又如,董其昌身居高位名声很大,求他字画的人也非常多,他为了完成那么多挥之不去的书法求件,就养了一个文人吴易,专门给他代笔写字,还有几位朋友专门为他画画,这些字画董其昌本人也都是认可的。
    就近代来讲,溥心与是一位王爷,平时作画很少,老辈曾给我讲过,有一位朋友正好在王府门口碰到他,就问:"二爷,我那张画画好没有?"他说:"里面在给你画呢!"他也不回避。像这种屋里假,我们今天就不能把它当作百分之百的假画来看待。这是一些特殊情况。
    做假画的高手历代都有,有时候搞得你真假难辨。我在十三、四岁时拜过一位启蒙老师,这位老师叫郑竹友。1958年周总理点名调他到北京故宫博物院专门修复古字画,这位老先生本事很大,也造过假字画。他说:二十几岁的时候,张大千在上海做石涛的假画,那些买了画的人,请他去辨别,他一看就知道那些是张造假的。张大千知道这件事后,就请他到家里,拿出一批画叫郑先生分辨,哪些是石涛画的,哪些是张大千模仿的。郑先生看着这些画,很快就辨别了出来,张大千感到非常奇怪,郑先生就对张大千讲:你仿造的石涛画,相当逼真,纸墨技巧都不是问题,问题出在那个印章的颜色上。并授以石涛印色之秘,从而完善了张氏做石涛画的本领。
    四十年代,抗日战争胜利以后,徐悲鸿、张大千、谢稚柳等先生都在上海。有一次黄老先生捎信给他们,说自己收到一张六尺整张的石涛画,说从来没见到那么精的精品。几位先生结伴到宾虹居所看画,当时黄宾虹开心的不得了,把画拿出来叫他们看,大家都应声称好。出门后张大千对诸位说:"这张画是我画的,你们不信到我家去看,这幅画我裁下来的一条边还放着。果然,张大千家里的这条画正好同那幅六尺大画对上,足见鉴画之不易。
    南宋大画家梁楷,他的一张画《睡猿图》,当时上海一位大收藏家用了十根金条把它买下来,叶恭绰先生在上面题了诗塘称是"天下第一梁楷画",此画其实是张大千画的,用的是南宋的纸、南宋的墨,再加技艺高超,又缺乏可比较的资料,很难辨出真伪。后来这位收藏家知道了就中之诈,就把这幅画转卖到了美国,现在这张假画收藏在美国的一个博物馆里。
    从历史上来看,作假画大体上有这么几种情况:一、要显示自己非凡的艺术才华;二、谋高利;三是二者兼而有之;四、出于无奈。这样的例子也有,最典型的就是康熙时期有一位大收藏家叫高士奇,他当时手里收藏了一幅五代杨凝式书写的《韭花帖》,康熙爱字,就发话要他把这幅字送到宫里。而高士奇收藏字画痴迷到连生命都不顾的程度,岂肯将杨氏的墨宝进贡,结果就仿造了一幅假的献给了皇上。好在皇上没眼力,给高氏蒙混过了关。但高士奇干的是把命都搭进去的勾当。那件假的墨迹现在被收藏在江苏的一个博物馆里。
    我们搞收藏,讲的就是一个"真",讲真就要知道什么是假,"真"是在与假的比较中鉴别确立的。
    第二要讲精。收真品,还要注意收精品。艺术家们的作品,不能说件件都是精品。对历史上大艺术家作品进行排比考察,如果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有百分之三十是精品,那这位艺术家就很了不得,所以精品不可能太多,收真品且要收精品就显得特别重要。所谓精,是根据不同人的修养、审美、阅历结合起来审定的,这才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精。大致来说,不草率、有精神,笔墨精到,气韵生动,高出寻常,感人肺腑,这样的作品可以称之为精品。
    李可染先生画每一幅画都是一丝不苟,力求完美。他画画总是反复推敲,就是朋友让他画几笔,这几笔也是认认真真地画。所以他的画有繁间之别,少高下之分,譬如这张画重三斤金,那幅画重二两金,三斤也好,二两也好,其中的含金量都是24K的纯金。可谓是每作必求精到。而有些画家的画,可能这张精心制作,是24K金,另外一张应酬之作,就只是12K金,甚至大跌水平,正因为如此,可染先生留下来的画不到一千幅,在当代画家中,他的画是留存下来最少的。相对来讲他的作品价格比较高,也更具保值增值的潜质。
    第三要讲新。这个新是讲作品要保持纸白版新,要完整无缺,不脏、不灰、不霉。那种折裂的、残缺的,都属于不新的范畴,对古旧字画,尤其要重视这一点。我们玩收藏,千万别认为新的东西就是假的。黄宾虹先生就曾经出过这样一个差池,国民党时期北京故宫成立了一个鉴定委员会,黄宾虹是书画鉴定委员。当时他看到一张宋徽宗的《听琴图》,像新的一样,就认为这张画是假的,是赝品,而被打入了"另册"。所以国民党离大陆将名贵字画运去台湾的时候,这张画幸免于劫。解放后经过专家的鉴定和考证,认为这件东西是真品。现在成为故宫收藏的国宝之一。所以,单看一张字画的成色是新的就认为是假的则欠全面、辨证。实际上保存好的东西还是有的。如印章,西汉时期的金印和银印就跟昨天做的一样崭新,如果一看印很新,就下结论是假的,那就犯了一个大错误。新也是我们收藏字画很讲究的一个标准。
    第四讲"少"。少是指稀罕,物以稀为贵。玩收藏玩到一定程度,就是玩珍品、玩奇品、玩别人没有的,叫人看了心跳的离奇的好东西。
   "少"有几个方面。
    一是指题材。如文徵明是山水画大家,人物画相对很少。所以,他的人物画就属于少的范围,就特别值得收藏。文徵明是书法大家,他主要写楷书、行书,如果看到一张他的隶书或篆书,那就属于奇品。
    二是指技法反常规。我过去谈文徵明和沈周时,讲到"粗文细沈"。文徵明视力非常好,八十几岁还可以写字体很小的非常端正的"蝇头"楷书。文徵明的字画跟他人品是一致的,谨严不苟。所以他留下来的山水画绝大部分都是细笔的,画得非常细密。如果看到一张粗笔的真品画,那么这张画就要比细笔的珍贵。文徵明的老师沈周四十一岁时画过一张《庐山高》非常细腻,而一般地讲,他四十岁以后的画几乎都是粗笔,每一笔都非常硬,非常重,笔笔送到头,很显力度。在沈周的画里很少见到文徵明那样细笔画,如果见到一张细笔真品画,这张画就非常稀贵,一定会成为藏家追逐的热点。
    三是传世作品少。"吴门四家"里,文徵明和唐伯虎两人都是同一年出生(1470年),但是唐伯虎只活了54岁,文徵明活了90岁,唐伯虎过世后,文徵明还有36年漫长的岁月可以创作书画,今天留下来的文徵明的字画比唐伯虎的要多得多。所以同是第一流的大家,价格是完全不一样的。什么在起作用,就是"少"字。一般来讲,一张文徵明的中堂在国外大拍卖行价格卖到40至50万美元。同样一张大小的唐伯虎的中堂,价格就要高出10倍。从书法角度来讲,文徵明的书法功力肯定比唐伯虎好,对后世影响亦大得多。唐的书法很大程度上受了赵孟頫的影响,但是唐伯虎的一字则要比文徵明的价高10倍,这就是因为传世作品"少"的原故。
    我们玩收藏一定要把握真、精、新、少。这四个字对收藏家来说是要遵循的规律,反过来书画家也能从中得到启示。"真"和"新"主要是对收藏家而言,"精"和"少"不仅是收藏家要把握好,我们搞创作的也要牢记心头。搞创作要力求精一点,少一点,不能以多取胜。而是要多拿精品,少销次品。这样我们创作的作品始终保持在艺术水准相对高的程度。我曾经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,同样水准的大艺术家,一位留下一千件作品,另一位留下一万件作品,很可能这一千件作品价值总和反而要高过一万件作品的价值总和。
    有交易,有收藏,就会有真假,真假这对矛盾在我们社会里特别是在商品社会里是长期共存、纠集难解的一对矛盾。
    书画鉴别是一门独立了学问,不仅仅需要自己创作实践的心得,更重要的是来自于其它各个方面的修养。因此,有些书画家虽然性格鲜明,风格独特,但他如果从来不研究古字画,他就不一定能正确地鉴别真假。倒是有一些画家性格不是很强,又收藏旧字画,他们鉴别字画的水平相对比较准确。性格太强的画家会把自己的审美观带进去权衡一切,而有些性格不太强的画家,他会带着比较客观的眼光去评价作品。所以鉴别字画与自己的创作字画不全是一码事,是不能打等号的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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